
作为“爵士时代”的代言人,从This Side of Paradise到Tales of the Jazz Age,菲氏的每一部作品几乎都萦绕着美国梦的浮华和繁华散尽后的虚无,在参与并见证这个时代的幻灭的过程中,他写道:“So we beat on, boats against the current, borne back ceaselessly into the past.”这并非他第一次企图在时间的长河中作逆流而上的尝试,然而那个要回到的过去似乎也充满无限的失意,正如先于The Great Gatsby 4年创作的the curious case of Benjamin Button中的那次回归,Benjamin从衰老走向襁褓,他的逆向行驶不仅令自己无所适从,也让他周围的人尴尬不已。不管Benjamin的下一个轮回是顺流还是逆流,他的今生都因错乱而显得荒谬,毕竟当惯了爷再当老子,在饱经风霜的晚年当孙子的感觉实在令人唏嘘,时代中的个人荒谬所展现的并非这个时代的包容,而是荒谬时代的一部分,或许这就是菲氏对爵士时代的又一次宣判——无论生命的轮回如何旋转,都避免不了在时代的漩涡中走向幻灭。
至于芬导的奇事,确实是一件包装在命运的不可预知、爱情的辗转反侧之类老生常谈的话题以及日臻致善的化妆技巧之下的奇事。返老还童的表演几近完美了,但逻辑甚至比原著还不真实,菲氏无非是分娩了一个会说话、有意识的老头,何况人家本来就是抱着游戏人生的态度,而芬导却制造了两个严肃的襁褓,用两次无意识的节点剥夺了Benjamin一次自觉的开始或终结,也彻底颠覆了斯芬克斯的谜语。即使轮回倒转也应该有一次清醒的开始或结束吧,因为我们不愿接受两次无意识的行为阶段,只是对于电影来说,怀抱一个有七十岁意识的婴儿实在别扭的有些不严肃。较之逻辑的含混,芬导倒是力挺了美国人民一贯的“高风亮节”,僵硬的是,若非暴风雨带来的洪水淹没了那座反方向的钟,我们几乎忘记了奇事的开端是因为一个缅怀早逝青春、呼唤世界和平的钟表匠,但若老钟表匠的钟真的还给他一个儿子如Benjamin button,那还真是门当户对,反正不比《橡皮头》更恶,而且他也看不见。值得注意的是,用Benjamin的个体经验去伴和世界和平的主题还真是高调低和。至于影片好评如潮以致超值获得奥斯卡提名,是来美国观众的本土情节和影片中与我们平行的那部分共鸣吧。人生有无数种经历,总有一种与你相似,相信不是这一部,你可以相信Slumdog Millionaire确有其人,但你绝对不会相信有某个Benjamin button,所以,忘记凋零的青春和世界和平,权当花钱买八卦吧,何况布帅哥无数次上装、卸妆或许已经折腾的皮肤过敏了,值得同情。
巧合的是一部小说、一部电影都诞生在经济危机的年代,代表的却是两种不同的态度,如果菲氏是用黑色的幽默直面惨淡的人生,芬导则是用煽人眼泪的温情回避淋漓的鲜血。或许当金融风暴来得更猛烈些时,人们才会惊醒于这温情的陷阱,更真诚的祈求世界和平。





